归正福音运动


归正福音运动兴起之前

二十世纪中叶,基督教世界方从第二次世界大战的艰难中稍得喘息。东欧尽落在共产主义之下;西欧又为世俗化所扰。差派宣教士的重心,也由欧洲转向北美。与此同时,北美的教会亦必须面对日渐发展之自由主义,这对传统的基督徒生活方式构成极大的威胁。

同时,新的神学思潮(如“去神话化”)试图藉着与巴特式新正统神学相争而否定福音。在那些年间,亚洲教会多忽视神学,似在沉睡之中;然而神所赐的属灵复兴却结出许多果子,尤以东南亚与中国为然。宋尚节与倪柝声所带领的奋兴聚会,兴起许多全时间事奉主的工人,使福音队伍在各处如雨后春笋般兴起,也推动不少亚洲国家的民族意识抬头。只是,那不顾正统信仰、对各样新兴派别无限扩张包容的普世合一运动,加上取代传统五旬节运动、并重塑宗派教会观念的灵恩运动,却又产生大量不明白神学、却敢传福音、建造教会的平信徒;这些教会往往没有信仰告白、没有礼仪,甚至不再看重我们历史所承传的伟大圣乐。

七十至八十年代,福音派看见基督教内部混乱之危机,东南亚的大学生运动便再度兴起,其中有跨校基督徒团契(Inter-University Christian Fellowship/Perkantas)与校园基督徒团契(Campus Crusade)等。当原应坚守神学阵地、培育主仆的神学教育机构,缺乏足够力量以持守正统信仰之时;于是便有在传统体制之外设立神学院之举。历史证明,这些学校在捍卫纯正神学,及负责任、按正意分解真理的道(解经)方面,素质多有不足。其结果是许多从此类学校毕业的传道人,面对时代的挑战往往力有未逮,更遑论挑战时代;尤其在知识分子面前,更觉艰难。

另一方面,基督教以外的其他宗教的复兴,亦成为对基督信仰的挑战。别的宗教之学者日渐增多,并更有意识地联合并巩固其影响,这实在是我们不可忽视的事实。不但如此,亚洲各国教育水平不断提高,现代哲学之影响亦日益扩大;若缺乏健全的带领,基督教便可能被视为落后,而为年轻一代所轻看。如此境况之下,谁肯预备自己,在二十世纪末担当挑战,回应时代的需要呢?

单靠民间运动所带来的“数量”增长,仍不足以回应这时代的挑战。因我们对今日基督教教义之混乱深感不满,也因自由派以及过分强调情绪的宗教运动都不能代表真正的基督教,故我们以为必须兴起一场“归正福音运动”。

这运动正处在社会由农业社会转为工业社会,并进一步转向信息社会之巨浪之中。因此,对那些不习惯此剧烈转变的人而言,这运动不易被跟随;何况这逆流而上的运动,其根源乃是十六世纪所开创之改革精神。这运动竭力要把基督信仰带进二十一世纪;故人以为它太守旧,或太逆时代潮流,也不足为奇。


历史中的归正运动

十六世纪之宗教改革,乃独特而无可比拟的运动;因其在乎归回圣经,并承认万事本乎恩,也因着信,不在乎人的行为。蒙拣选的人受召在世上为神作见证。教会不但受召传扬福音、教导真理,也受召在神的引导下执行“文化使命”,使神话语的原则照亮世界,更新人心,并贯彻于一切文化领域。

在人类生活诸般层面,历史都见证加尔文主义之贡献:从个人生活到社会生活,从教育领域,甚至全球民主制度之开创,亦有其先导之功。十九世纪自由主义扩张、侵蚀基督徒信仰之时,归正神学家勇敢站在前线,抵挡一切不忠于圣经的教训;故在欧洲与北美,那些抗衡自由主义、最具分量之著作,多出自归正神学家之手。归正神学所具备的此等精神,保守基督信仰不致因教会——基督的新妇——在历史中诸般失败与不忠而至于倾覆,并催促教会仍当忠于主。

荷兰之亚伯拉罕·凯波尔(Abraham Kuyper)、巴文克(Herman Bavinck)、克雷默(Hendrik Kraemer);以及美国之查尔斯·霍奇(Charles Hodge)、阿奇博尔德·霍奇(Archibald Hodge)、华腓德(B.B. Warfield)、梅琴(Gresham Machen)、范泰尔(Cornelius Van Til)、穆理(John Murray)等人,都显出加尔文所传承那“毫不妥协”的品格。对“普遍恩典”之发现,以及对“普遍启示”独特之理解,乃归正神学处理文化问题的重要特征;并且在科学新发现与思想潮流屡次变迁之中,常赐光照与引导,直到新纪元运动与后现代主义之出现。无人能忽视归正神学在历史中的作为。归正神学乃极有韧性之神学传统之一,也最能引领基督徒打那美好的仗,并为人类未来提供指引。


我们的呼召

岂不是这样么?许多在美国、荷兰及他处归正神学院受训的教会领袖,既已归回印尼事奉,岂不更当带领教会归回宗教改革的精神,唤醒信徒培育那交付给我们的信仰,并在这充满与圣经相敌之意识形态的世界中争战么?

约等了二十年之后,我觉得不能再等了——虽然自1964年以来,我在所事奉的神学院教授归正教义,并在学生心中塑造归正思想。至1984年我感染乙型肝炎之后,建立这归正福音运动之呼召愈加清楚,也愈加迫切。

人生短暂。我虽已事奉约二十七年,但那次肝病的痛苦,使我想到自己或许只能在世再活十五至二十年。因此,我不再等候别人,便切切祷告,再一次把自己交托主,立志在印尼建立归正福音运动。我向主祈求:在十五年之内、迈向二十一世纪之际,兴起一代青年,明白并认识归正福音运动之重要,甘心乐意将自己献上,在这时代中事奉,并付上代价。

神赐福我对这呼召的回应:1984年,我们凭信勇敢踏出第一步,举办“基督教信仰造就研讨会”(SPIK),以开拓归正教义的事工。出人意外的是,参加的人数不断加增,并且他们以极大的热心领受所教导的归正真理。

这始于1984年的SPIK运动,直到今日仍满有活力,遍及印尼,并延伸海外。那些被唤醒的人,立志更深研读归正教义。故这呼召的第二步,便是在1986年为平信徒设立“归正福音神学院”(STRI)。